年末随笔 2023

两年前我便打算培养写日记的习惯,可到现在我都没有开始,或许永远不会。但日子摆出的姿态证明它有自发的记忆功能,例如iphone手机里自动生成的vlog,是被压缩成二维的世界,可以穿梭时空走向未来,还有不知道从哪个空间里面带回家的灰尘,有时藏匿起来,永远清扫不完。

你能看到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,这种能力可以帮助你在日常做一些减法,生活得简单自如。是啊,也许我永远都无法培养出写日记的习惯,但这不妨碍我写一些。

昨天夜里,我又梦见自己在空中飞行。我喜欢在梦里面飞行的体验,不过这次和前几次有所不同,是被一只巨鹰用爪子拖着,虽然对那只鹰有些生畏,但我知道它不会在这场梦里把我吃掉。我很怕在这腐朽的日子里落入庸俗的圈套。我意识到,原本我所处的环境无法再承接我的命运,我需要新的地图,来让后面的事情发生。

事实是这样的,在你眼里破败的事物也许在别人眼里充满希望,这跟事物本身无关,只是你不再需要它,你要仔细倾听召唤的声音。

此外,宇宙并不存在什么全新的理念,地球上的智慧生物就像科考队成员,文明的开启还差一张藏宝图。

八月,重庆

八月,带着雨水洗涤过的痕迹,仿佛这颗心也在轮回中有了万物滋养的依托感。有人撑伞,有人淋雨,无论是听见雨水滴落的声音还是沾染了那股夏季燥热后零星的凉意,八月,永远是重庆既温柔又暴烈的存在。穿过炎炎夏日,进入湿冷的冬季。

资源堆不出审美

看过一段话:“没有一条街比只卖名牌的街更差,那是在兜售歧视和偏见,卖的是有关美学的谎言。多数名牌都是明目张胆的垃圾,其价值观往往比产品更差。”

重庆这个伪国金中心,虽有几家奢侈品牌店,却和国际化、中心化都搭不上边。那里的钢筋混凝土,不过是因为立在山城核心区块里屈指可数的山岗之上,占了一个俯瞰重庆城的地势,于是个个都显得傲慢,嚣张。可我实在感受不到这片国金建筑群的美感,即使这些高耸的土墩子霸占着重庆江北嘴最核心的区域。

那儿站岗的保安倒是颇有几分优越感,几乎快摆出社区领导的架势了,唯独他们并不知道国金各栋楼的车库电梯入口究竟在哪里。

所以就当下情形而言,品质和品味依然是登对的,和站在哪儿、占有多少资源,其实没什么关系。

每当我驾车行驶在高架桥上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、高耸入云的建筑群,若恰好天边有落日,有霞光,我会觉得我的家乡很美。后来我去过一些别的地方,看到类似的景色,也依然觉得很美。仔细想了想,我爱的原来是天空里的落日与晚霞。

至于重庆城里那些密密麻麻的住宅和写字楼,后来,每当我看见它们时,我会想一想,那里面都住着谁;在这个时代背景下,他们又怀揣着怎样的梦想,又背负着怎样的焦虑。

但是,楼里若少了人,就像人少了灵魂。

丧失了流动性的资产,就像是失去了自由的灵魂,还谈什么价值。

关于宗教、关于信仰

“宗教的意义是什么?”

抛开一些世俗的运作机制,我认为,宗教是一种有体系、有传承,能够通过言传身教去表达并传递信仰的方式。宗教并不能完全代表信仰。它更像是一种途径,一种让人更接近宇宙、建立信仰的方式。在我看来,拥有正念的宗教体系之间并无高下之分。宇宙万物本是一个整体。天地唯心,宇宙唯识。我所看到的、感受到的,都是我内心的投射。人的意识,是链接宇宙的管道。

“不同的宗教有着不同的教条,到底谁对谁错?”

宗教也是由证悟者所建立,再透过世世代代的传承延续至今。即使是具有神性的人,也无法完全脱离其主观意识,以及修行中的偏好。生活在物质世界中的人,始终被躯壳所束缚,或多或少都承载着世俗的观念。人可以充满神性,但也无法脱离生物性。

“你觉得神究竟长什么样子?”

不同的宗教,都有自己所信奉的神。但我并不觉得,他们在意识上有所区分。因为意识若要与物质世界产生链接,就需要一种呈现的形式,才能便于世人接受与理解。

越是严格、具体的宗教体系,在世间传递信仰、启发众生时,它的表现形式也往往越具体。就像神话故事究竟是不是真实的?你认为是,便是;你认为不是,便不是。而“真实”的意义在于:我们是否因为这样的表达途径,接受到了“神”所传递的理念,并从中获得启发与觉悟。

在我的意识里,神可以化作宇宙万物,它并没有特定的身份。即便人们都有各自特定的宗教信仰,这一点也不会改变。你信仰基督教,他信仰佛教。在某个观想的时分,你和他所看到的、想到的、感应到的神的形象,都是不一样的。而这些被观察到、被感应到的具体之“像”,其实都是与物质世界建立链接的一种方式,是物质世界的表达方式。
意识本身,则是无形的。

“怎样的信仰,才算是信仰?”

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透过宗教去建立信仰。又回到那句话:天地唯心,宇宙唯识。一个并不信奉现世社会中既有宗教的人,也并不意味着他不具备信仰。信仰,同样可以是一个人得以存在、并赋予自身存在意义的人生法则。信仰本身是极具开放性的,因此,每个人的信仰都值得被尊重。信仰不只是崇拜与崇尚。某种程度上,信仰之中也夹杂着诋毁与排斥。人虽生而平等,却也始终存在对立面。分裂与交融,本也是一体。信仰,大概是心与万物之间的一种共识。

启发

生活总有一万种启发的方式。

读一段文字,听一首歌曲,做一份简餐,清理院子里的杂草,给家里的猫狗洗澡,在微凉的夜晚,细雨中慢跑或是和月亮一起散步······很多诸如此类简单的日常并没有占用很长时间,时间却在沉浸式的专注中延展开来。

同一件事情在下一次练习时,是否会更用心放慢速度。

也许只有时间慢下来,才能记得或是忆起一念间的自语。

记忆如感受,存在每个人的潜意识中。

幻灭和诞生的循环过程是永恒。

有时候,语言和文字难以表达,不是它们本身的局限性,而是表达者的情愫本身不够具体,情绪真假莫辨。

把他人的碎碎念当作婴孩学说话时的呢喃,是否也觉得可爱。

阅读和倾听,需要恰当的心境。

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去不同的城市都会到当地最具特色的书店打卡。结缘的书籍和经历的时间一样散落在生活的各个角落。我很难坐下来连贯地读完一本书。虽然没有长时间阅读的习惯,但这些书籍对我来说都十分的有意义。在于我每次翻开某个章节,能与作者共鸣。他们的文字帮我捕捉和诠释当下该有的心境,以及提点我用辩证的心态对待回音壁效应。

每个时段都有要去完成的课题。

课题可长可短,有间隙也有重合。

认得它,把生命的时段交付于它。

耐心地、专注地,

遍地是启发。

2022.3.14

人会根据自己的感受和思考,选择要接近谁、远离谁,但是小猫不会。小猫大概是最独立的生物。它想躺在谁的腿上伸懒腰,还是钻进布满灰尘、昏暗狭小的阁楼,等破晓时落下的第一束光,都是它最纯粹、最不被打扰的自由。很多时候,小猫的感受其实是人类透过它们的行为编织出来的,而那些感受,恰好映照的是人自己。

最近我已经不太会用文字去表达自己的感想了,但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。灵感原本就是一瞬间的东西,能多记录一点就记录一点,记录不了,也就随它去吧。有些感受不是非得被完整说出来,才算真正存在过。人慢慢变老,就会越来越像小孩子,记得住的事情越来越少,到了最后,甚至可能连那些自己亲手带大、相伴一生的至亲至爱,也一点点认不出来。我无法叫停正在衰老的脑细胞,但我始终相信,精神的维度是无限的。

我从小就很多梦。有的梦做了很久,醒来却什么也想不起;可有些梦,明明已经过去很多年,却还是清晰得像刚刚发生过一样。也许那是在另外一个平行时空里,关于我的某件很重要的事情。现实里没有发生的好事,如果在梦里发生了,我也愿意把它当作真的存在过。我把这样的梦,当成一种圆满的祝福。

以爱之名的婚姻,是两个人的修行

结束一个半小时的通话,心里空荡荡的。不是放空,而是坦荡、释怀。

我已经记不起,这是第多少次在半夜突然召开“家庭会议”了。过去的我,总会被情绪牵着走,激动地说一些胡话,把事情弄得更糟。然后再崩溃、失眠。归根结底,不过是因为无能为力。

原本生活的压力就已经不小,这样一通无法避免的电话,有时候差一点就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可是面对那些你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情,等情绪慢慢褪去之后,你还是得穿上铠甲,去面对新的一天。

直到有一天,我终于想明白:我没有必要为那些自己不可控的事情反复烦恼。我唯一真正能做的,是先管理好自己的生活,尽最大可能不让它失控,对自己负责。如果每一个家庭、每一个群体,乃至整个社会里的每个人,都能有这样的意识,很多问题或许都会减少。

没有经历过婚姻的人,本不应该轻易作出评价,但这些年,我的确也在慢慢参悟。

婚姻也是人生里的一门课,而且是一门需要两个人一起修的课。不及格,或者中途逃课,将来或许都还要重修。两个人之所以走到一起,不只是为了相爱,也像是在共同完成一份课业。目标不是勉强交卷,而是及格,甚至拿到高分。

这门课的第一步,大概就是透过关系看见自己那些原本不自知的部分:看见自己的优点,也看见自己的缺点;看见彼此的相同,也看见彼此的不同,然后学着如何配合。爱人像一面镜子,让我们照见自己;爱人也像内心的投射,让我们感受自己。

运气好的时候,会遇见一个“学霸”,对方带着你更快成长。但那并不是替你写作业,更不是帮你作弊,那只是幸运。运气不好的时候,遇见一个“学渣”,你不仅要推动自己前进,还得想办法帮助对方成长。更难一点的,是两个人都是“学渣”,于是这条路走得格外吃力。

可说到底,这或许也无关运气,更无关谁是“学霸”、谁是“学渣”。真正有关的,是灵魂的进阶,是业力,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功课。

完全依靠神交的伴侣,应该是极其少见的。即便真的有,那也一定建立在极深的基础与极稳的内心之上。大多数凡人,终究还是要靠嘴沟通。良好的沟通,是默契得以建立的基础。

当多巴胺带来的激情和火花慢慢褪去,那些原本被忽略的盲点就会一点一点浮现出来。到了那个时候,这门课才算真正开始。镜子要如实映照,投射也要足够真实。然后,双方再好好表达、好好沟通,尽可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真实的感受和需求,也尽可能让彼此都看见并接纳自己的盲区。

“你看见的我,也是你看不见的自己。”

很多时候,你之所以狠狠批判对方的过错,也许正是因为你不愿修正自己的过错。两个人同时对着空气各自咆哮,剩下的往往只有自我欺骗式的情绪宣泄,而没有真正建立连接的共识。

这种时候,不如先停下来。如果停不下来,也可以暂时走开。等冷静一点,再想一想,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,又该如何表达,然后再去和对方沟通。

让人产生多巴胺的方式其实有很多。先让自己恢复一点能量,再去谈,沟通往往会愉快得多。毕竟,大部分争吵都来自那些毫无意义的负面情绪。而负面情绪的来源,一方面是自身,比如情绪问题、生理周期、长期疲惫;另一方面,是长时间得不到满足的需求。可若想让需求被看见、被满足,首先得学会清楚地表达自己的需求。

如果始终没有办法好好说话,始终只会用负面情绪去曲解对方的言辞,那么不妨先捂住耳朵,放空心态,试着去体会对方的内在动机。如果那份内在动机是好的,那么哪怕表达方式错了,也仍然可以被原谅。表达的方式有很多种,我们始终可以一起找到一种更正确的方式——只要爱是真实的。

“没有哪条法律规定,婚姻一定要建立在爱的基础上。”

所以我想,困难的婚姻,很多时候恰恰是因为还有爱。正因为有爱,才会有期待,有执念,有失望,有不甘,也有反复拉扯。如果没有爱,没有情感上的牵绊,那么许多合作都可以通过理性的条约去建立、去约束,事情反而容易得多。


「 这是我在几年前写的文字,现在回头看,也觉得里面关于控制情绪、避免争吵的一些观点和方法论是值得实践的。但当下的我对于过往以及现在也在不断经历的情景有了新的认识。比如,我们恐惧矛盾爆发,也难以控制它的发生,直到这样的恐惧逐渐减退,矛盾反而变少了。人们总喜欢用爱的名义去解释矛盾的由来,实际上是从未认清爱的本质。正如恐惧可能来源于缺乏安全感,所以想要掌控对方,而这也可能被解释成爱。其实,我们并非因为爱才相遇,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缺失的部分,从而在关系中修行。而是,所有的因缘聚合,无论其形态是长久或短暂,亲密或疏离,深刻或肤浅,皆是通往本源的路径,让我们得以窥见爱的真相。爱即本源。Ilya,2026.6.14」

周期

人生的十年是一个周期。

我还记得十年前我读大三,那一整年我几乎是在家、学校两点一线的独处。出租公寓的楼下有一间咖啡店,学校没课的时候我都会去那间店里自习,可以从上午十点呆到下午四五点。早上咖啡配可颂,中午他们供应一些简餐。一周有三天时间都是这样重复,吃同样的食物,看不同章节的课本。六七点的时候去公寓附近的MOKSHA YOGA上一堂热瑜伽。其余的天都是在学校度过,早上去楼下麦当劳买热咖啡和蘑菇鸡腿堡。家到学校要开一小段高速公路,趁着堵车的时候一顿狂啃,解决掉早餐。如果不开高速走小路,途经一家TIMMY, 会买一杯double double 和一个鸡肉卷当早餐。如果不是晚上的课,也会在下课后去图书馆自习到晚上十点。每天至少两杯double double。 相比大一大二经常和朋友聚会开party,整个大三大四,我几乎是安静地独处过完的,认认真真完成了人生第一个阶段该完成的学业。后来每每想起那段时光,都是我人生珍贵的宝藏。如果简单的生活方式也能让人得到启发和智慧,那又何必贪恋那些短暂疯狂。但是感受是人生重要的意义,所以我们还是想要体验。

阶段性的独处以及生活上的化繁为简是必要的缓冲。

十年是一个周期,生活仿佛在一个接一个的周期里不断的重复。重复的是一种状态,正如四季交替,花开花谢,潮起潮落,冬季里结冰的安大略湖在春日里又泛起了湖光。近一年又像回到十年前的状态:花时间沉浸似的学习和思考。

温柔的铠甲
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倔强,就算知道对方的用心良苦,以及回忆起那些曾经被温暖过的细节,打心底里感受到了爱,却也是默默的把这份肯定咽在了肚子里。因为倔强是那坚硬的外壳,是被反复锤炼、灼烧后的铠甲,是习惯性的自我防御,是鸭子死了嘴还是硬。但坚硬的外壳之下,大多藏着一颗柔软的心脏。没有人会让自己的心早早地死亡,所以好好地保护了起来。

人生总是会经历很多很多想要但来不及表达的爱和善意,对那些永久的,或是暂时离开的人和事。哪怕我们已经参透,却依旧无法做出调整。但那些爱就像种子一样,在身体里,在心里,在每一条血管里,生根发芽,开出了花朵。它弥漫的香气滋养着我们的一生。它治愈着那些受过伤的灵魂,也赋予了我们爱的能力。它向阳而生,穿过铠甲的缝隙,让这般坚硬变得柔软。

即便有些事情是片刻的,有些关系是短暂的,但是会在人有限的记忆里回荡。就像天上的星星,用亿万光年照耀你,那些你认为稍纵即逝的瞬间,一直都在。